凡煙小說

☆、伴君長行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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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T-T 半個月沒更真的OTZ非常抱歉,二少三次元已經忙成一坨翔了,換工作什麽的真是太苦逼了。

司徒妄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見到秦連時的心情。

日頭剛亮就跟著陸繆到了這個闊別十多年的村子,沒有現身,而是在不遠處藏著靜靜等待,如之前唐烈說的,果然沒有看見秦連的影子,倒是瞧見了這一年一直照顧秦連的人,三人便悄悄尾隨其後,在山中也不算隱蔽的茅草屋前,見著了以為早一年前就已經戰死的人。

若不是陸繆說那就是秦連,司徒妄根本就認不出來。

什麽化成灰也認識那都是扯淡!

那人身形傴僂,瘦骨嶙峋,右腿和右臂呈一個不正常的幅度彎曲無力垂著。哪還有一年前的模樣?

憤怒,心疼,糾結在司徒妄的心裏壓得他喘不過氣。直到青年的輕喚才拉回神智,死死地盯著秦連,移不開眼。

“秦大哥你怎麽出來了?我來給你送早飯來,外面冷,快進屋。”

秦連轉頭見著是他,道:“何必麻煩,中午再一起送就行,不用跑幾趟。”

楊莫拿出手裏用葉子抱住的烤紅薯,遞給他,道:“總不能讓你餓著,還熱乎呢,吃了暖暖身子,進屋吧。”

秦連笑了笑,道:“我現在走不了,在外面站一會兒透透氣還不行啊?”說著,拿起連皮也剝過的烤紅薯咬了一口,又道:“怎樣?可有人來過?”

楊莫搖頭,“沒來。不如跟我回去吧,這天氣晚上越來越冷,你的傷受不住。昨天今天都沒來,他們可能不會來了吧。”

秦連吃著烤紅薯,朝天空望了一眼嘆著氣,道:“不來還好,就怕我這一回去就碰上了。”

“若是來了呢?”

“……”秦連垂下頭沈默一瞬,剛想說不知道,卻聽著那聲音不對,猛地偏頭一瞧,烤紅薯從手中落掉在地上,倒吸了一口氣,也忘了自己行走不便,轉身就要跑,腳下卻是踉蹌。

司徒妄見著秦連要摔下去,眼疾手快的箭步而上將人穩穩接住,眼裏滿是怒意,表情也惡狠地瞪著他,咬牙道:“躲了我一年,讓我以為你死了,現在還想跑?”說著,揪住秦連的衣襟,轉身將人抵在樹幹上,冷聲道:“好好好!你跑啊,繼續跑!我看你一條腿一條胳膊,是跑得走還是能爬得走!”

秦連眼神暗了暗,用尚好的左臂揮開司徒妄的手,沒了支撐的身子也順著樹幹滑落跌坐在地上,如此狼狽的姿勢,昂起下巴,那雙桃花眼斜瞥著司徒妄也是不減其勢。盯著一臉冰霜卻眼喊盛怒的司徒妄瞧了良久,竟是呵呵地輕笑了起來。

司徒妄蹙眉瞧著他,“你笑什麽?”

秦連連連搖頭,“沒什麽,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麽。”笑著笑著,鼻尖卻是輕輕抽了起來,胸口一顫一顫,眼角已經被眸子滲出的水液打濕了。擡起左臂狠狠抹了一把,嫌惡道:“嘿~特麽老子這也嬌貴起來了,哭個錘子啊。”

司徒妄沒說話,蹲下身握住他的左手,將其放在雙手掌中,湊在唇邊輕輕觸著,低聲道:“跟我回去,好不好?”這大概是司徒妄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了。

秦連聞言癟癟嘴,將手從司徒妄的雙掌中抽出來,拿起木棍撐起身子,視線隨著同樣起身的司徒妄移動,“你看見了,我現在就一廢人,回去做什麽?不能打仗不能殺敵,不如就留在這裏,還有人給我養老送終。”

司徒妄暫時不和他計較誰給他養老送終的問題。那張萬年面癱臉帶了些淡笑,道:“讓軍醫給治治,治好了給我相夫持家,治不好我伺候你。”說完,也不等秦連開口,揮了揮手,語氣恢覆了冰冷,“給秦將軍看看傷。”

隨後便見唐烈身後的人擰著一個藥箱走了上來,秦連瞧著眉頭一蹙,“你……”

“秦將軍,好久不見。”木煙含笑點頭,見著秦連此時模樣卻無任何鄙夷。

“……”秦連有些懵,對木煙能如此平和的態度有些僵硬。憋了半晌才道:“你來做啥?”

木煙輕笑一聲,道:“還沒睡夠就被司徒將軍拽來,身為萬花谷醫師,你說我來做啥?司徒,抱他進屋裏躺著,我給他檢查傷處。”

司徒妄點點頭,不給秦連拒絕的機會,攔腰將人抱起,進了茅草屋便將人放在厚厚的草堆上。屋子不大,僅能容下三人,除了秦連和木煙,留下的自然就只有司徒妄了。

秦連的傷說重不重,至少不會致命。說輕,木煙也沒有把握能治好。上下將秦連大大小小的傷口檢查了一次,最棘手的就是右臂,右腿以及背後的傷,就是這三處才導致秦連如今的傴僂殘廢,就算矯正回來,恐怕也走不了遠路,提不了重物。

“他的傷怎麽樣?”司徒妄見著木煙的表情,也是蹙起眉,“可能治好?”

木煙看了他一眼,將視線移回秦連的臉上,“若是在受傷兩月內,我能保證恢覆如初,現在……能不能再站起來,我也沒有把握。”

聞言,秦連雙手一攤,一臉我早說過如此的表情。

司徒妄見著鼻尖重重一哼,“也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秦連默。那什麽,就算是大老爺們一輩子也總有那麽幾個時候矯情一下嘛。不過代價略微有點大而已。摸摸鼻子,拿過一旁的木棍就要站起來,被木煙制止住,對司徒妄道:“我只能盡力試試。要先將他的骨頭糾正回來,帶他回營裏吧,這裏條件不足。”

“嗯。”司徒妄應了一聲,扔掉秦連手裏的木棍將人抱起往外走。

秦連單手捂著臉,被連著抱了兩次,沒臉見人了啊!

沒走兩步便停了下來,秦連擡頭看去,楊莫那小子擋在司徒妄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秦連想了想道:“先下山,去村裏帶上小秋一起回大營吧。”

司徒妄眉頭微蹙,顯然是不太樂意多耗那個時間。

秦連安撫道:“我的戰馬還在村裏,總是要去一趟的,被你這樣抱著回去,雖有傷在身,別人看著也不成體統。”

司徒妄這才點了頭,而楊莫雖是讓了道,仍是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面,也不知他是在不爽個什麽勁兒。

秦連有戰馬代步,也是不能太過顛簸,幾人走了大半天的路才到了長安城外的天策大營。

“來了!”唐烈自司徒妄走後就在外面等著,瞧著往這處走來的幾人,眼神一閃從木桿上跳下來,理了理衣服小跑著迎上去,還未走到面前便扯開嗓子調侃道:“我就說秦爺為啥不跟我回來,這是非得司徒將軍去請吶!”

秦連聞言橫了他一眼,待走得近了道:“爺是誰?丫小兵小將的顯得爺多沒身份。”

唐烈只是笑了笑,看在人終於回來的份上,也沒啥心理障礙(=_=)就不和他去計較。

進了大營,秦連由司徒妄扶著下了馬,瞧著周遭認識的不認識的那些個士兵投來的視線,秦連再怎麽厚臉皮現下臉色也是十分難看。擱誰身上也不願意這般醜態被其他人瞧去,自尊心難免有點受打擊。

司徒妄也是明白,身形一動將那些視線都給擋住,對陸繆道:“人交給你安排,小娃送去軍醫處。”說得是跟著一起回來的楊莫和小秋。

陸繆點點頭,看向楊莫示意他跟著自己走。

楊莫看了看懷裏睡得正香的小秋,道:“將軍,可以讓小秋跟著我嗎?”進了天策營,還是不放心小秋離開自己的視線。

“營裏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,別把小秋給嚇著了。”秦連說著,“要是不放心,這幾天你先把大營熟悉了,再去小秋接回去就行了。”

話說到這兒了,楊莫也沒再拒絕,將小秋交給唐烈,便跟著陸繆去了。

兩人的去處交待好了,接下來就是要給秦連治傷。

進了帳子,司徒妄將人扶上了踏,對木煙道:“要怎麽治?”

“這個……”這路上木煙想了好幾個辦法,把握最高的也只有一個,面色有些為難地蹙眉道:“秦將軍這骨頭已經定了型,要想糾正回來,只能敲斷了重新再接上。”

“……”秦連一驚,深吸一口氣嘴角抽搐地看著木煙,這丫該不會是公報私仇吧?不自覺的手摸上自己扭曲的腿傷處,現在只是想一想就覺得生不如死。“能不敲斷麽?”

木煙搖頭,道:“只能如此。”

秦連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擺一個什麽表情,還未開口繼續掙紮,一旁的司徒妄出了聲,問道:“怎麽敲斷?”

“隨便怎麽弄,把他原來斷過的地方再弄斷就成。”木煙答道。

“餵!”這敲的是我不是你啊!不要擺出一副那就這樣做吧的表情好嘛?秦連面上的扭曲更上一層,“真沒其他辦法了?”

司徒妄又道:“什麽時候能開始?”

“……”不要無視我好嘛?是斷我的腿不是你的啊!秦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特麽司徒妄這也絕對是在報仇吧?

木煙瞧了瞧不停翻著白眼的秦連,道:“越快越好。”

司徒妄點點頭,“那就明日一早。”

“好。”木煙應著,同情地看了秦連一眼,揮揮袖子去準備東西去了。

等到木煙出了帳子,司徒妄坐在秦連身側,伸手撫在那斷腿上,輕聲道:“還疼麽?”

“嗯,天氣稍寒一點就會疼。”秦連說得認真,希望司徒妄回心轉意,看在他怕疼的份上不要再給斷一次了。

司徒妄倒沒去猜想他話裏的意思,盯著秦連的臉瞧了半天,面無表情道:“我去吩咐人送點熱水來,洗洗。”

“……”秦連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胡渣,哼哼道:“拿刀來給爺刮刮胡子。”

“好。”司徒妄應著,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匕首遞給秦連,“刮吧,我去叫人送水。”

秦連啞然,瞪著手中明晃晃的匕首。不該是他來伺候麽?讓一個傷殘人士自己動手是幾個意思啊?握著刀在臉上比劃幾下,還是放棄了自己刮胡子的打算,要是再添幾道傷那他這臉皮就徹底的毀容了。

好在司徒妄良心還在,等熱水送來時見著秦連拿著刀靠坐在榻上發呆,沈默了片刻還是親自動手去伺候他。

兩人之間一直無話,一年未見,不同於以往的分別,秦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
司徒妄的動作很輕,那幾處猙獰的傷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,只那模樣看起來讓他覺得一碰就會很疼的樣子。

秦連坐在木桶中,身體的寒意消散在熱水中,舒爽地吐了一口氣,稍稍昂起下巴方便司徒妄給他刮胡子,瞇起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。等他睜開眼的時候,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床上,稍微一動,被子摩擦過皮膚的感覺很清楚的讓他知道此時自己j□j。

擡手摸了摸下巴,光溜溜的觸感讓心情也好上了幾分,偏頭瞧去,司徒妄卻是坐在椅子上閉眼垂頭似乎也是睡著了。

秦連身體不方便,這一年中幾乎是穿著衣服就睡覺,很少時候會把衣服脫下來,抓過放在一旁的幹凈衣服,秦連坐在床上楞了半晌,一只手怎麽也是穿不好衣服,套了半天也只是將衣服披在肩頭。沒辦法,只能去求助唄,秦連手握成拳抵在唇邊重重咳了幾聲,司徒妄仍是沒有動靜,秦連覺著有些不對,對習武之人來說就算睡的再沈,沒道理這樣也醒不過來,“司徒??醒醒,天亮了!”

如此喚了幾聲,那人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。秦連皺了皺眉,也不顧手腳不便,僅披著那件衣裳跳下床,拿過一旁的長槍支撐著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到司徒妄身邊,握著人肩頭搖晃幾下,本是靠在椅背上的人隨著這一搖晃轟然倒地,秦連大驚,對帳外喊道:“來人!叫軍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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